Archive for 04月, 2008

香港印象

星期二, 04月 29th, 2008

小的时候在深圳,在沙头角的市场,见到对岸的灯火辉煌。他们说那边是香港,他们说那边很美,他们说那边很繁华,语气中带一点恭敬,更多的是神往。彼时年幼的我我还不知道香港处于英国的统治之下,是被掠夺了去的国土。

后来上了学,便晓得1840年的鸦片战争,马关条约、南京条约这样的丧权辱国的条约,支离破碎的国土,直至九七年在邓小平才陆续得以归还,即便是还了,也还是要向外国一样办证件出入境。我又依稀记起以前看到的模糊了的万紫千红的霓虹灯光,感觉仿佛我们是有那么一种缘分一点过往的,这使我多少产生了一点不寻常的期待。

及至公元二零零七年一月我才有机会成行,亲临香港一睹她今日的风采。因为是节前,办理通行证费了一点周章,但总算是赶上了预订的班机。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港龙航空据说是服务最好的航空公司,提供的饭食据说是最为可口的,我选了一份牛肉意面,确实不假,味道不错。

因为曾较长时间的居住在南方,对南方这样何等的湿润空气还是有着一定深刻的认识。又因为怕冷,便连秋装一并带上。待飞抵目的地,感觉到比上海更为温润,天是晴的,日头对于一月所属的季节来说有点大,就像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中所写,天潮潮地湿湿。

我和姐姐乘坐机场的酒店巴士,从机场出发,一路上看着机场专线的高速地铁穿梭,渐进的连绵的矮山,心情很是惬意。然后车驶进香港市区,车辆众多,川流不息,车速渐行渐慢;两旁楼宇密集,新旧毗邻,高低错落,倍感压抑,到处都是晾衣杆和晾衣绳,有几件衣服在上面寂寥地飘着,老房的墙皮大约被雨水侵袭了许多年,已是很旧,一片片的剥落开来,露出里面灰黑的墙面,而新楼却多又高大宏伟,玻璃幕墙亮得耀眼;街道窄小,拥挤不堪,像是树上的枝桠,会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长出一条细窄的车道,迷宫一般。此情此景,我的想象变得具体和坚硬,没有余地,美好像月食一样被一点点噬食,我倏地想起麦兜系列电影里面香港全景的素描,与我儿时的记忆相去甚远,期待的愿望之火一点一点地湮灭,渐渐冷却,只留下一缕青白的烟,

不过香港对我来说仍旧是新鲜的、繁华的、富有活力的,比肩而立的大小商铺,坐在双层有轨巴士的二层,每一个转弯都是不紧不慢的,仿佛快要直直地撞上墙边延伸出来的招牌的时候,就突然扭转方向,避开了,感觉到身体被拉回来,令人虚惊一场,有点像过山车,但绝没有那么快,嘎嘎吱吱的,慢慢地晃过去,晃过去。也许是因为没有在这里生活和工作的缘故,我几乎察觉不到商业化都市里面紧张的节奏,还不如在上海读书的时候,地铁也没有想象当中的挤,不过我确乎没有在高峰的时间坐过。商铺很多,一个牌子在同一条街上可以见到好几家,一路看下来,比内地便宜的东西都不是我需要的。

令我觉得最可怕的是空间上的拥挤和促狭,楼与楼间的空隙完全不符合采光的标准,三星级的酒店房间小得可怜,我住在20层,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去,满眼都是一栋高过一栋的几乎紧贴着的高楼,向上望也望不到顶;若是站在街当中,仰头望天,则更是如此,铺天盖地的高层建筑使人晕眩,辨不清方向。

为这有着百余年历史的国际化大都市,我很失望,我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十八年去香港瞧一瞧呢?那时浦东还没有发展,北京也没有要办奥运会,没有那么多的高架,没有林立密布的崭新的楼宇拔地而起,没有多少十辆车并行的宽广平坦的公路,没有大街小巷和龙堂里面的商铺,没有大片大片的街心花园,没有那么多的外籍人士在街上面走……

时过境迁,想象已不复当初一般美妙,执着于某种旧日里的思念的情绪,必然将收获大大的失望。此次香港之行,唯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港龙航空的配餐,于是在回家的飞机上,我向空姐要了两份饭。

我打不赢爱情

星期五, 04月 18th, 2008

直到今天我不得不彻底地承认,我输给了爱情。分手半年了,是我们交往的时间的三倍,但我还是很想他,很想很想,我的汗汗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只知道空下来的时候,就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他的宽阔的胸膛,他的坚实的脖颈肌肉,他的突起的大肚腩,美丽的他的炽热的嘴唇,他的柔软的目光,真想不出一个身长逾八尺的壮汉怎么能够有如此温柔绵软的眼神。

今天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就是不如他胖,哦,其实他也不胖,就是有一点点超重而已。以前我对胖子或者说超重的人没有好感,后来因为看了和菜头的文章,才知道身体胖蕴含了智慧和深刻以及苛刻的眼光。

很明显,这一切都应归咎于我自己。细数我对待爱情所犯的错误,有以下这么几点:

首先,我不喜欢(当然也不讨厌)张爱玲,但居然和她一样有着死心踏地的爱情秉性,我是新近才知道这一点的。在她那个时代已经不适宜了的作风,于今天则显得更加格格不入。一旦沦陷,就无法抽离这种情绪,犹如身陷泥淖,一点一点陷落下去,令我更加绝望。于是我明白,以前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会不爱了,会轻易分手,现在我懂得了,这是因为我们生而不同啊,有一些人生来就是要做情圣的,可是我不是。至此,我深刻地理解了张发出“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语句的心情,绝望而坚定是最真实的写照。

其次,由于拜错了老师的缘故,本不应当以借了解男人心态为由向一个爱情失败婚姻无着落的单身汉取爱情经,而这样的男人又是稀缺的,所以我所得的信息是不“正确”的,不普遍的,不具有代表性的。而应当从周旋于众多美女之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最终仍抱得一美人归的潇洒男性的经验当中获得知识,增加自己的内力。

“我习惯把女孩子当成平等的人对待,把那些先人警告的话语撕得粉碎。我不觉得男人可以对女孩子指手画脚,于是我就被指手画脚;我不觉得人与人之间有隶属关系,于是我就得习惯被背叛;我不觉得女朋友在身边倾诉时看报纸是个好习惯,于是我所有认真的建议都被当成了某种冒犯;我不觉得中国人在众人前对女友相貌贬多于褒有利于女性自信心理的建立,于是在培养出女友的绝对自信后我显得又胖又蠢给人提鞋都不配。”这一种获得爱的办法——无论对男性还是女性——都存在原则和方法上的问题,可是我到今天才幡然悔悟,已然晚矣。

再次,我缺乏和男孩子交往的经验,在恋爱方面是个十足的白痴。我没有在他的面前撒过娇,我想我不会撒娇,我不习惯通过撒娇满足需求,但对于恋爱来说,拿娇似乎是必需的;为了找到更多大家爱好的共同点,我假装我很精通于电脑,我尝试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和他分享。其实我害怕和别人分享关于我自己的事和我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害怕害怕他们钻到我的心里来,我这样自己把防御工事的高墙上的石块一块块卸下,把人请进来,就常驻不走了。可是我决计没有想到的是,他并不是以我信任他那样对我,有所保留并不是一个问题,但是当我知道他有那样多与我们的交往厉害相关的事情没有和我讲,我还是着实大大地吃了一场惊。

我时常想我是不是和别个女孩子太不一样:不买东西绝不独自逛街,从不尾随潮流,基本上我穿过的衣服通常在下一季开始流行;喜欢美食和烹饪,尽管还没学着做多少菜。虽然对老去有一种先天的恐惧,但更热切希望自己能够马上成熟十岁,并且就真以为长大了那么多岁似的,其实还是处于懵懂的阶段。

那时候我还没有工作,每一次的约会都是他请,我们是不是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等我想要挣钱争取和他的平等地位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机会了。就像《我们遥远的青春》里面的周蒙和李然,开始是那么单纯而美好,却渐渐脱线。不可逆转。还是说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们只有晴朗甜蜜的开始而没有阴霾苦涩的未来?分手了,令我觉得很是亏欠他,我想我再也没有办法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并且几世都没有办法还了。

 最后,我借用我拜错了的老师的一篇文章的名字及部分内容,谨以此表示我对他的崇高敬意,以及作为恋爱的最高指导准则。

“如果世间的真相就是如此,那么我宁可宣布战败,也不愿意使用那些唾手可得且效果显著的御人技巧。也许大多数人就吃这一套,但我没有一天打算成为“大多数人”,即使我成为“一小撮”。即使我“自绝于人民”。
  我愿意在朋友面前大赞她的容颜,因为自信使人美丽,美丽而持久;
  我愿意她保有她个人的空间,收藏她的信件,保存她的回忆,甚至去见面;
  我愿意花时间倾听她的问题,即使我无法解决,至少也应该让她知道我很关切;
  我愿意平等地对待,同时被平等地对待。

《小王子》里的狐狸说:请驯服我吧!我高举白旗,走过她的身边,继续向前。我知道,我打不赢爱情,但我愿意。爱情打败了我,因为我不肯驯服谁。因此,我对自己有了个交代。”

是为我的告白。